行政長官李家超在《施政報告》中提出建立「更嚴謹評核機制」，這柄高懸已久的利劍，如今總算要落到實處。據報公務員事務局將於6月中正式向立法會交代「公務員評核制度優化措施」，以俗稱「拉curve」的「常態分布評級」優化那備受詬病的「公務員增薪點（跳point）」制度。

過去，公務員文書職系常被戲稱為「躺平勝地」，很大程度歸功於那條「少做少錯」就能穩步上揚的「跳point」天梯。翻查公務員事務局的歷史數據，過去5年加起來僅94人不獲增薪，換言之，只要不犯下驚天動地的重大過失，高達99.9%未達頂薪的公職人員，每年都能翹起雙手穩陣等加人工。而據報道，當局初步決定在「拉curve」新制下，表現最差的最少5%公務員將不獲「跳point」。以現時約17萬公務員大軍推算，這意味著每年最少有8,500人要品嚐原地踏步的滋味。  

現有體制催生的奇觀，筆者近日便在某政府辦事處親眼目睹。當時筆者前去查詢文件，負責接待的員工A服務態度熱情、專業且友善。然而，雖然該辦事處共有5名職員，但不管隨後進來的市民提出什麼疑難，其餘幾位年資較深、神情悠閒的「老臣子」彷彿集體開啟了「隱形模式」，展現出集體的佛系。結果，正在協助筆者的員工A，不得不一邊回答我的提問，一邊中途分身去安撫其他市民，還要不時在系統中瘋狂查找資料。

更諷刺的是，雖然每人桌上都配備了獨立的辦公電腦，但其餘4人對系統的操作熟練度令人咋舌，幾乎每點擊一下滑鼠，都要呼喚員工A代勞。那一刻，辦事處內上演了一場「1人衝鋒陷陣，4人加油打氣」的壯觀奇景。這種能者多勞、閒者圍觀的生態，相信絕非孤例，而是市民對公僕「拖沓推諉、少做少錯」刻板印象的現實縮影。

改革風聲一出，隨即響起陣陣哀鳴。有擔憂「拉curve」會引發惡性辦公室政治，演變成同僚之間為了不成為那5%而互使橫手、互拖後腿的「內卷」。然而，這種「受害者心態」顯然是本末倒置。既然這條5%的底線避無可避，公僕們與其花心思去研究如何把同事「拖落水」，為何不將這股危機感轉化為共同進步的燃料？

既有制度像一潭死水，養活了無數只願在水面浮沉的「薪水小偷」，卻苦了真正做事的人民公僕。如果每個人都能在危機感下提升技能，哪怕只是學會自己操作電腦系統、不再事事依賴同事，整個隊伍的「及格線」就會被整體拉高，當大家都在進步時，整個團隊的效率提升，最終受惠的依然是市民，而公僕也能贏回尊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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